在這張表現(xiàn)老即墨城廓風貌的照片中，看似平靜的畫面后隱藏著一樁命案

    這是一幅拍攝于1898年初的照片（如圖）。攝影者拍攝的初衷，應(yīng)該是要表現(xiàn)這座中國北方城廓的風貌 。定格的畫面，最大限度地透露出了攝影者的記錄動機。然而，在這看似平靜的畫面里，在這瞬間定格的歷史里，卻隱藏著一樁命案，一樁怒殺外來入侵者的命案。

    在這張依然清晰的照片里，可以清楚地看到分作車馬道和人行道的即墨城關(guān)街，街邊比肩而立的是古樸且具有典型北方風格的青磚灰瓦民居。在視線的盡頭，矗立著五米多高的城墻和1760年（清乾隆二十五年）增修的城樓�；蛟S在攝影者眼中，城關(guān)街上的人群只是攝影者構(gòu)圖主體的陪襯，所以，作為陪襯的人們顯得很模糊。

    從照片上看，街上行人的神態(tài)好像沒有什么異常，倒是有幾雙好奇的眼光在盯著攝影者的方向。但是，從前景的人群中，能隱約地看見有兩個德國兵在向路人詢問著什么，周圍的中國人在注視著他們，有個孩子正在給他們講述著什么。看上去，德國兵似乎很嚴肅。

    這個情形，透露出了一種不安，這種不安來自時任山東巡撫的張汝梅發(fā)給清政府總理各國事務(wù)衙門的一封電報。

    1898年1月26日（光緒二十四年正月初五），山東巡撫張汝梅致電清政府總署（總理各國事務(wù)衙門）稱：

    頃據(jù)即墨縣電稟：初一日晚，德兵三百余人進城，初二夜有一巡街洋人，不知被何人在城西刃傷二處斃命，現(xiàn)懸賞勒拿。等語，閱稟殊為駭異，其中有何起釁情節(jié)，已電飭該縣迅速查明，趕緝兇犯，嚴訊究辦，謹電聞。汝梅謹肅。支。

    由此，似乎可以斷定，畫面上的德國軍人是在調(diào)查被殺德國士兵案件。我想，此時此刻即墨城里的大街小巷，恐怕都會有這樣調(diào)查和詢問，因“刃傷二處斃命”的洋人被殺事件，顯然已經(jīng)成了即墨城中人們共同關(guān)注的焦點。

    據(jù)1991年出版的《即墨縣志》記載：1898年1月23日夜，“防守城西門的一名德軍酗酒滋事，被居民李象風殺死。德軍威逼知縣朱衣繡殺害了李象風。”

    殺了德國兵的李象風被處死了，死在這張照片成像后，死在這年三月德軍撤離即墨前的某一天。因此，今天再來重新審視這幅老照片的時候，即發(fā)現(xiàn)：即墨城這一歷史瞬間其實并不平靜，這中間有一個不應(yīng)該被忘記的靈魂。

    今天刊登的這幅老照片，它的載體是1898年從德國膠澳租借地發(fā)出的實寄明信片。無法得知當時發(fā)出這張明信片的人跟遠方的人們說了些什么，但毫無疑問，明信片上的老照片在講述著1898年的即墨城里發(fā)生的那件沒有預(yù)謀的殺死德國兵事件，它向人們傳達了一個發(fā)生過的對抗入侵者的信息。

吳堅著

下期期待：一張清朝總兵衙門的遠景照片，讓人聯(lián)想起李鴻章關(guān)于膠州灣的“肘腋之患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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